钓鱼小能手711

灵魂写手,笔名向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本命仙流,原创钟莞,博人一笑,感谢围观。

抱歉占tag
为了表达自己对日大和歌声的爱
大学开学忙疯了
全靠着一口仙气
和《假使为你歌》
撑到现在

刚出炉的文档
温暖着我被武汉冰冷秋雨冻僵的心
沉甸甸的全是爱
表白日大十万次

文评啊 肯定要写的
但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一个月后?)
@MO_XC

Fish Story

0

致敬伊坂幸太郎

1

艾米走到了路灯下面,夜色深沉得不像话,第九街道中央有白色的护栏,偶有汽车驶过,带来哗哗的摩擦声,黄色的光芒从雨线中断断续续地洒到他的手中。

他的手里握着他自己的手机,那是一款已经落伍好几个年代的诺基亚,土黄色和绿莹莹的亮光打在艾米的脸颊,他正在翻阅多少年前的讯息。

艾米并没有伤感,他现在正穿着粉红色的一次性塑料雨衣站在第九街道的路灯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等待,只是机械地翻阅诺基亚手机里的简讯。

艾米多年前深爱着一个叫做蒂茜的姑娘。在自己离开这个国家之前,两人接过好多次吻。

蒂茜是个可爱的女人,喜欢听摇滚,说话的字句听起来很朋克,但从来不讲脏语。

蒂茜最喜欢英国的某个小众乐队,迷幻摇滚,不是工业噪音的那种;蒂茜最喜欢的是他们比较冷门的歌曲,音质欠佳,不是主打的那几首。

艾米刚刚从澳洲回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路灯下面,他翻阅讯息,想找到关于那首歌的一切。 忽然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在街角的平交道口一辆松下自行车驶过的一刹间,艾米脑海里闪过蒂茜的唇色和歌词,他以一种极其清晰的声音唱出那句歌词:

“如果我的孤独是鱼……”

2

明良是一个渴望成为世界顶级指挥的音乐学院的学生。

明良是个男孩子的名字,但实际上明良是个女孩。

明良私下里是听Prince的,也喜欢骑着自行车飞翔在街道。 明良的头发乌黑光滑,她今天剪了头发,摘掉耳机,淋着秋雨,骑行在黑夜里。

明良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左边的耳蜗出了问题,矫正了一下,花了点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明良在骑行时忽然想换一条路,“第九街道”,像交响曲的名字啊,真是奇怪的命名,明良想了想,骑了过去。

就是突然的一秒,明良听到路灯下有人唱歌:

“如果我的孤独是鱼……”

3

他们在秋天深深的雨夜里喝酒,酒吧里的灯光越来越昏暗,啤酒花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他们都不想再说话了,面前的电视机还在报道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时期,越南好像也要开战,哪个地方又升起一朵蘑菇云。

主唱保罗盯着那朵蘑菇云发笑,他想到自己上学时有一段时间很想做个化学家。贝斯手乔治伸手碰到了保罗的右肩,说:“笑什么啊?”然后保罗给他讲了初三时曾把糖和硝酸钾一起加热炸出一朵蘑菇云的故事。林格和约翰听了嗤嗤笑了,开始讨论各自年少时的梦想。 约翰忽然停住了,他把四个人该有的悲伤一次性地表露出来,他说:“我们还会录多少首歌曲呢?” 说罢唱了句刚刚想到的歌词:“我们随着黑夜的亮光而谈论,随着香烟的亮光而舞动。”

保罗却想到了他们在一起创作的第一首曲子,虽然后来发行时用“lol”的表情做了歌名,但它还是有最初的名字的,只是又冗长又无聊,花里胡哨惹人注目。

他忽然想把这首歌重新录制一遍,他想立即告诉身边的约翰这个想法,他觉得那才是他们真正的作品——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了,就像他小时候的化学梦和现在的冷战格局一样遥不可及和不可重挽。

他听到了约翰的歌声,他却想重新唱一唱他们的第一首歌:

“如果我的孤独是鱼……”

4

平隆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已经一天一夜了。累了就趴在超净实验台的边缘眯着眼,困了就倚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助手送的食物被放在一边,等待的时候会吃上一小口。他在等待某个奇迹的发生,也许还有某个灵感的来临。

其实平隆是一个很浪漫的男人,他自己这么认为,平隆很为自己这个特点骄傲,甚至觉得比自己的学术成就更值得骄傲。他浪漫到愿意一辈子做个穷光蛋守着显微镜下的宝贝们,浪漫到可以无奈地离开前妻只为独自一人守着郊区的实验室。

他一直都是一边开着小吃店一边生物科研。前妻还在时店里生意红火了一阵子,甚至还雇了一个挺拔帅气臭脸小子送外卖,但后来附近的大学旧校区少有人住,就渐渐冷清下来,再加上前妻的同事们慢慢有了很多下午茶和聚会,平隆就有些吃不消了。

那是一个下雨的春天。

平隆倚在门边手中,旧旧的圆珠笔溢出刻意的水果香气,在随手私下的广告单当做的草纸上验算。

那个长着黑发、面无表情的外卖小哥叫做凯蒂,他斜靠着墙壁打盹,怀里抱着篮球,刘海有点长盖住了好看的眉眼,耳朵里塞着索尼MP3的黑色耳机。

妻子在翻着时尚杂志,粉色的手指甲渴望地扫过花花绿绿的彩妆,嘴里喃喃说一些带有法语口音的英语,像是某个品牌的花哨名字。

她显然听到了凯蒂漏音的耳机里的嘈杂,皱皱眉对平隆说:“这样子也能睡着啊……”

“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呢,”平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每次妻子看杂志他都会紧张,“你知不知道他上次骑自行车送外卖睡着呢。”

妻子嗤嗤笑了一下:“好像只喜欢打篮球呢,都不懂怎么同女孩子说话。”

突然醒着的两人像是陷入什么回忆一样,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沉默了,雨声也变小,可以清晰地听到漏音耳机里传来的歌词。

突然平隆从过往的回忆里醒来,他仔细看着显微镜下微小而伟大的变化和躁动,他飞快地记录着实验和内心难以言说的畅快,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雨天里睡觉的篮球少年聆听的音乐:

“如果我的孤独是鱼……”

5

艾米正在给要去上幼儿园的女儿削彩色铅笔,他现在是一个幸福的男人,虽然多年前深爱的情人蒂茜早已离世好多年了,他渐渐懂得了孤独。

他吻了吻爱人的额头,女儿的嘴角沾有果酱——他忽然想到了就在自己前往澳洲的早上,蒂茜也是这样嘴角沾着果酱讲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等到晚上在墨尔本的酒店躺下时就得知蒂茜跳楼身亡的消息。他当时想,孤独可能是种传染病吧,蒂茜死时紧紧抱着最喜欢的乐队的照片。他们相爱时,她曾多次说过,或许自己会像被射杀的主唱约翰一样死去,那个歌手约翰在纽约被自己的粉丝枪杀。

这世界有很多复杂的矛盾、挣扎和孤独,艾米难以理解,但他现在年纪大了,他似乎懂了孤独的另一种力量,还有人与人之间某种潜在的联系。

在艾米的妻子念叨着女儿太磨蹭,忙忙碌碌准备着便当时,他打开了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一个叫做藤原平隆的科学家荣获诺贝尔化学奖。

电视机的画面是一大群记者蜂拥进那个人郊区的实验室,他坐在旧沙发上,吞吞吐吐回答一些问题。一个记者问:“藤原先生,请问是什么样的特质使得您取得这样的成就呢?”

艾米看着那个科学家看上去木讷得可爱,于是坐直了身子期待他的回答。

“嗯,我觉得,大概是……”平隆眯着眼仔细地想,他忽然想到了那个篮球少年耳机里的摇滚歌曲,他说,“浪漫。”

这个回答一点不令艾米失望,他嘴角不知觉地敛了敛笑意,但随手按着遥控器的按钮就换了台,一些国际新闻,一些政治正确,一些天灾人祸,他最后停在了音乐频道。

他听的很清楚,那是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九号交响曲“悲怆”。尾声时,声音涌起,台前的指挥家手臂和指挥棒似乎有着强大的魄力,干净而利落。当最后的镜头给了指挥坚定美丽、洋溢热情的双眸时,艾米才发现,这位指挥是个女人。

明良聆听下面潮水般的掌声,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礼服背后都是汗水,她觉得此前经历的孤独和质疑在灯光下更有着一种强大的能量。

主持人在返场时竭尽溢美之词称赞明良女士的成就,明良就在一旁恰当地笑笑,手指一直在抠礼服的袖口。

艾米一直看着这位指挥家带着的耳蜗,听到了主持人套路化地说:“我们知道明良中学时曾是学校合唱团的女高领唱,请以最热烈的掌声邀请她高歌一曲吧!”

明良有点嗫喏,她不知道该唱什么,彩排时也没有说过有这个环节,所以她决心大胆一次,接过话筒说:“唱一首摇滚歌曲吧……”

这时,艾米笑意溢到了嘴角,他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他抑制住心里的喜悦和眼角的水气,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要走上讲台自我介绍的中学生一样,带着点害羞地、小声地跟着电视机前的女声,轻轻唱了起来。

6

“如果我的孤独是鱼,想必连鲸鱼都会慑于其巨大与狰狞而逃之夭夭;

如果我的勇气是鱼,反射着阳光的河面都会由于其巨大与朝气而更加耀眼吧;

如果我的挫折是鱼,无论河川和大海都会由于其悲痛与滑稽而不再提供栖身之处吧。”








沼泽

流川枫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

四周全是荒芜到发黑的草根,天空的远端有着隐隐霞光,能够闻到泥土干净而浓郁的气味,却看不见周围是否有鲜活之气。

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流川年轻的身体里感觉到未曾体验过的疲累,他的黑发末梢沾有一丝丝的雾水,周围也变得不明。

他心里多少有着不安,但并不恐惧。

恐惧——这种情感早随着多年的军旅和沉默,以及随着被军阀政府作为放鬼债的资本的仁义而缄默并消亡。

不安,是会有的。

毕竟这周围景象荒芜骇人,极似时间走至尽头,世界回归混沌。

也从未这么不安过。

即使是半年前自己面对着战斗的核弹枪雨,面对着敌人的强大肆虐,他也毫无惧色。但这种无声的折磨和漫长的寻觅实在令人难耐。

太阳留在地平线以上的部分像被咬过一口的果子,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流川停下来,不打算再走了,保留体力要紧,黑夜行进也归于危险。

肚子作响。

流川想到了果子一般的太阳,想到了小时候坐在母亲膝头沉默着嚼着被削成小块小块的水果。

母亲削的苹果皮总是弯弯曲曲的一条下来,水果块上也总粘有胭脂的味道。

小时候也常因衣服上沾有母亲的胭脂香被学堂里的男孩子笑话,于是他开始打架,被先生训斥,被父亲教训,被母亲安慰。

后来去了黄埔,他成长为一个很会打架的男人,近身格斗也是学院第一——唯有一次他遇到一个学长才惜败。他本想再去找那人切磋比拼,但不知何故那位学长很快就退学了,据说是继承家业学医,也有说他是要去出国留学。

流川记不清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总爱懒散地眯着眼笑,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却在格斗场上有着极强的气场和过人的能力。

那时家境早已衰败,父亲的办公楼被学生们踏入,母亲也病居乡下,空袭从城市的天空响起,身边的人都在站队、选择立场,自己也想不清未来会怎样。

只是后来机缘巧合,因着军校的同学樱木迷恋上了一个漂亮的女共党,自己也就投师于安西门下,开始读《资本论》。

其实他不爱跟风各种理论,他就是喜欢战斗,枪弹射出时肾上腺素上涌的快乐,还有胜利时的激情澎湃。

为国为家,也为了某种设想的未来和病榻上的母亲。

而现在,他突然间迷路,也找不到人群。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丽水时的夜晚看到的一篇文章,讲的是铸剑和复仇,黑夜里的群狼一下子吞掉失去头颅的身体,再一下子吐出所有的骨骼,热热发烫。

流川每次战斗前都会想这个画面,其实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却不想成为那具失了头颅的身体,也不想看着母亲在病榻上哭泣。无计可施,他躺在草地上努力在回忆找寻其他一些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每次面对强敌的兴奋;他想到了战友们此刻或许在寻找自己;他想到了燃烧的火光和胜利的号角;他想到了母亲在自己入军前做的鸡蛋羹里香油的味道……

到最后,他突然想到那个曾经打败自己的学长的面容。很奇怪的,他一向对无关紧要的事情毫不在意的,但那人的样子却在这么多年里被藏在了记忆深处,如今翻开却依旧弥新。

他记得那人一脸适当恰好的笑容,仰着脸说的话语,因自己不服输而被排掉的右手。

那人说:“流川,战斗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呢。”

流川记得这人。这真是怪事。

可能是因人之将死吧。

但流川脑海里莫名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他觉得自己还能见到他,无论何时,不记代价。

这种坚定化作温暖变为自己的确信。

他觉得战友们可以找到自己,他们每个人都熟悉自己的行路习惯和脚印大小,他们曾并肩作战日夜坚守,他们定会找到自己。只是,红毛猴子那个大白痴会不会不小心吃到毒草……

流川睡了过去,支枪在辽阔的草地上,他的上半身依旧挺直似树,刀锋般的刘海遮住了睫毛上的露水。

梦中那个学长一身蓝色军服冲自己笑,像在挑衅,也像在鼓舞,他在梦里听到了他的名字,只是遗憾这是梦,醒来就不会记得了,他觉得现在的处境就像陷入沼泽,最好不要动,最好不要动……

熙途来临,宫城是第一个发现流川的人,彩子大叫着流川的名字,三井和赤木跑过去,樱木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安慰喜极而泣的晴子,木暮扶着安西老师,眼睛上还有雾水,手边提着干粮和水。

流川醒来,他看到众人之间放着的的医药箱,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军资物品。

他被他们搀起,他看到了那人。

那人关切查看流川的伤势,劝说着最好不要动。

彩子在一边介绍说,这是二营的仙道医生,和组织失散被我们发现的。

暖黄的晨曦打在仙道的脸上,他的嘴角扬有笑弧,正低头聆听流川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他们早就记忆起了格斗时如同战神般的魄力和彼此生命的顽强,以及那早已溶于血骨的信仰。

仙道说,我记得你啊,超级新人。

流川想着,终于挣脱了沼泽,也终于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了。

他们,都笑了。

注:
军训后遗症
长征过草地的仙流
提前为伟大的祖国母亲庆生!
祝各位国庆节快乐,中秋节快乐!

有没有武汉的仙流小姐姐
好想面基啊啊\(^∀^)メ(^∀^)ノ

山上有只狐狸,湖边趴着刺猬。
狐狸最爱橙色果子,刺猬喜欢满地打滚。
山上飘着桂树香,湖边宽阔有树荫。
狐狸在午睡,刺猬钓着鱼。
过去了很久。
狐狸醒来,看见刺猬满身是果子。
刺猬哈欠,看见狐狸睡眼朦胧胧。
喂,果子给我。
唉,真伤脑筋。

2017.8.29

海洋 3

1964年11月30日,阿根廷的夏天早已到来,空气有些湿气与燥热。

那天清晨钟绿醒的很早,莞尔趴在她身侧睡得很沉,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令钟绿心里溢满不舍。

她起身调转空调的风向,又拉紧了莞尔身上的薄毯,走进洗漱间,坐在马桶上闭着眼抽烟,这是她最放松安宁的时刻,尽管脊梁深处的骨缝依然隐隐作痛。

钟绿发现自己皮肤已经变得相当干燥粗糙,她略微有些心疼,熄灭烟头,睁开了眼睛,洗漱,化妆。

她褪去了睡裙后并没有些许犹豫,却直接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

钟绿赤裸着从浴室里出来,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晨光打在她身体上,她站在那儿停立了很久,她用手轻轻梳理自己的金发,扭过头望着睡梦中的莞尔。

她和莞尔认识了八年,她们饱受过世人的打击也屡次感到挫败绝望,但所有支撑下去的力量大多来自莞尔而并非钟绿。莞尔永远是那么勇敢,虽然她更多时候表现的是唠叨,黏人,固执和幼稚。钟绿也无限包容她,她也尝试着将自己想付诸南希的感情托付给莞尔。

此时钟绿也十分想念南希,但南希大概或许并不是那么爱她,她只听她爸爸的话,钟绿的死将对14岁的南希来说无关紧要,她在8年前已经失去了母亲,从此愈发陌生。

想起这些钟绿心里倒有些有些欣慰。

她停止了思考,走到衣箱中拿出一件黑色长裙,去年她们去法国时请一位设计师做的,她本来也想给莞尔做一件,但当时莞尔倔强地拒绝因为赌气因为心智不甚成熟。

钟绿从未穿过它,她又找了自己常用的海洋香水和提包,走出了病房。

她刚刚出去,担心莞尔醒来后会惊慌于自己不在,就又回来,留下了一张便条。

莞尔并未醒来,直到钟绿再次回来,钟绿买了很多食物和酒,还有旅行纪念品和礼物。

莞尔说:“总是这种味道,海洋香水是男人才会用的。”
钟绿坐在床边,盯着莞尔的眼睛,说:“我死后你一定会怀念它。”

她们度过了开心的上午,在房间里说些,吃东西,喝酒,玩哑谜游戏。

钟绿今天脊椎难得没有发痛,莞尔觉得钟绿今天尤其美丽,就像8年前她第一次在百货公司看见钟绿一般:

那时的钟绿因为丈夫显得忧伤;那时钟绿37岁,对她笑时会微微侧起脸,红唇的弧度锋利得显得优雅,眼神脉脉动情;那时她爱用双手轻柔地从前面拢过金发,脖颈和下颌也优雅地舒展——这个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下午时,她们决定去码头边或者去看探戈。

她们牵手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巷,踩遍了一条又一条石板路,或冷清或喧嚣,或残破颓败,或钟鸣鼎食。她们无视小贩向游客推销的食物,无视路人投来的对她们美貌的钦慕的目光,无视吉普赛耍蛇人出走魔笛的清脆诡怪的声音,无视变化的石板的崎岖不平,无视拉丁美洲衣着暴露的女子和她们深棕的肤色,无视印第安人开的性用品店的色情海报,无视下水道口传来的恶臭和肆无忌惮的蚊子,无视纹身黑人男子口袋中不小心掉出的手枪,她们无视世界,像旅程人生一般专心致志,走向终点,一个走向死亡,一个陪伴死亡,只是将双手紧握,不敢稍松。莞尔已经理解钟绿为什么要来这里,异国更适合钟绿的死,这正是她们的爱情。她们走到了码头,夏日阳光的焦灼已经消散,夕阳西下,晚霞弥空,海中帆船驶过,她们止住了脚步。

一个男人询问她们是否要坐帆船。钟绿脸色苍白,紧紧拉着莞尔,说:

“不,我们要回去了,现在还太早。”

莞尔若有所思,默不作声,和钟绿回到了酒店里。

一路上她并未开口,钟绿也一直沉默。

她们吃过晚餐后,莞尔走向浴室,她希望明天依旧如故,但她已能感受到心中来自钟绿命运的不安,她此刻只想逃避。

浴室里是钟绿的香水气息和烟味,这是她早上留下的。她哭了,但未出声,担心钟绿听见。

钟绿此刻刚刚喝掉一杯茶,她移走了床单,将一张深蓝色的新床单铺上。

钟绿走进了浴室,莞尔正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钟绿轻轻说:“达令,我已经换好了床单。”

莞尔笑了,每次她们做爱前钟绿都会换床单。

但突然间,她心里的疼痛再也无法压制情感,她从水中跳出来抱住钟绿号啕大哭。

钟绿的手抚摸她湿润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说:“这样叫我怎么安心离开你呢。”

钟绿很自然地褪去长裙,在浴室里走走停停,摘下项链、戒指,一件件地,最后除掉内衣,和莞尔轻悄地用温沉的音色说话——那是钟绿最动人的一部分,低沉优雅的声音,大提琴柔和的低音一样温婉坚定。

莞尔头靠在浴缸边,望着她说:“钟绿,真可惜我不会画画。”

钟绿扭过头,定定地望着她:“与其画我还不如画你自己呀。”

海洋 2

1964年,她们去了阿根廷旅行。

莞尔不很情愿,但钟绿一直以强硬的态度要求她。那时莞尔年轻执意,她倔强地喝了六天生水后,开始呕吐,吐出绿色的胆汁,晕厥于甲板上。

当钟绿急忙搀扶她进入房间并拥她躺下时,莞尔心中还暗自窃喜,希望钟绿能回心转意放弃旅行。谁知莞尔的霍乱日益恶化,船上医生建议钟绿带她到岸上的医院。

钟绿开始后悔,但最后二人还是到达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这期间莞尔第一次看到钟绿落泪。

关于落泪一事,莞尔至今仍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记忆。那天风光和柔,从加勒比海出来的风令船上人心溶溶,船上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唱诗班来,站在船尾唱起了圣歌。

当时莞尔躺在床上,眼神迷蒙,而钟绿在桌前喝茶看报,听见轻柔清脆的童声回唱,打开房门站在那里出神聆听。

莞尔昏然无力,模糊中看见钟绿倚门抽烟,她一半脸藏在屋里昏暗中,另一半则暴露于外边和暖的十月海风里。

过了一会儿,莞尔似乎看到钟绿凝视自己的床,脸颊淌着闪烁的水点,但转瞬即逝。男孩歌止,钟绿回到桌布开始写信,莞尔想这肯定是给南希的,但多年后她收到了这信,看到了那句令她余生荡气回肠的语句。

后来,莞尔到岸上后昏睡过去,两天后她从医院病床上醒来,疑惑着自己是否死亡时,一位护士却进来告诉她说钟绿将要手术。

莞尔思路彻底错乱,接着被医院传下的病危通知书吓哭了:患多发性骨髓肿瘤的钟绿活不过三个月了。

彼时的阿根廷落魄不堪,想要获取治疗只能赶回美国,但即使接受治疗也不可能根治。

莞尔跑到钟绿跟前,眼泪不断,钟绿正坐在医护室里,她定神望着莞尔说:

“达令,我不想你知道这些。你现在回去躺下休息,明天我们找酒店住。”

之后,莞尔才知道她其实是发现自己得病后才计划来这里的。

莞尔一直在哭,快流尽了泪腺里所有水分。

她整日整夜纠缠着钟绿,夜晚甚至挤在一张狭小的病床上。

第二天,钟绿带她去了酒店里,她无数次劝说钟绿回国接受化疗,但被她坚决拒绝,钟绿只是不愿看见自己头发落尽并面对自己一副病恹枯瘦的脸色,比起这些,她更愿选择死亡和美丽。

莞尔知道她希望自己永远衣着考究,每日化妆抽烟,体面地生活,所以她理解。

逐渐地,两人在表面开始释然。

钟绿仍像从前一样冷静不惊,心绪却会无法控制地稍泛起海洋般的忧伤,她放心不下莞尔和南希。

她们像什么都未发生似的等待死亡,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起抽烟,吃海鲜和牛肉,和陌生人打趣,漫无目的地逛着夏日里布宜诺斯艾利斯狭长的街道。

莞尔有时会因为快乐而忘记时间,她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愉快默契地与钟绿相处过。但这种快乐又会使她重忆起钟绿将死的现实,她不敢在爱人面前伤恸,只是躲在角落抹眼泪。

一个月来,钟绿骨头上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至脊髓神经,她从背到脚时常疼痛难耐,只好靠着注射医院的麻醉剂缓解。但是在她们离开医院之后难以及时取到,加之医院开的麻醉剂剂量太少,钟绿便从毒贩那儿买了许多针管和鸦片剂,让莞尔给她注射。

莞尔每次带着疼痛的表情给她注射,并强忍着眼泪,注射完毕,莞尔快步跑出房间,淋漓大声哭泣,五分钟后又进来,红着眼睛看着钟绿躺在床上。钟绿往往面容神色迷离荡漾,毒品的作用令她轻松,往往这时她会脱去外衣伸展着双臂搂住莞尔到怀里。

海洋 1

多少年后,莞尔到了自己初始钟绿时她的年纪。

她后来待在了纽约,城市的发展一直飞速冲淡所有关于五六十年代的回忆。

又是冬季,建筑群散出的寒意令她释然,这是一种解放性的压迫。莞尔感觉又回到了青春,但实在地,钟绿已经离开十年了。

十年够做什么呢?养大一群小孩,换两任承诺放宽移民政策或完善福利制度的总统,抑或见证东区路边的梧桐蔚然成荫。

冰箱的冷凝机吱呀作响,莞尔走到窗边侧身窥探,下面一对摩登恋人挽臂而走。

她关紧了窗后离开,倚在沙发上盘起腿,她似乎有一点想要恋爱了,她很开心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在她失业,旅行,回家之后,能够想和外界联系的冲动无疑是不坏的。

莞尔心里忽然冥暗下来,心中念叨着这些时间。她出神地盯住了门夹缝透来的光,敏感地把这当做神的隐喻,预兆自己命运的隐谕,她在劫难逃。

她突然笑了,她想如果钟绿知道自己的想法,定会嘲笑她的。

莞尔打算春天时回家,她要见钟绿的女儿南希。其实这次见面是南希要求的,南希马上要结婚了,莞尔却从未见过她的未婚夫。虽然莞尔自己是想把自己锁在公寓里——一年前克劳利大夫确认她患上了抑郁症,她觉得好笑,这种状态都已经持续十年了。

但她心里也情愿走走,重新找份工作忙碌起来,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赚些钱。

当她盘算着生活的计划时竟觉得无比空荡,这是十年前得知自己即失去爱人时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袭击莞尔了,她皱眉,明白这是抑郁的侵袭:心门已坏,他人止步。作俑者正是钟绿,这个大她十八岁的,十年前死去的女人。

钟绿去世那年,是莞尔最黑暗的时间,生活像一个骗局。

海洋 0

写在前面的话:

她是钟绿,她是莞尔。
她是卡罗尔,她是特芮丝。
她是美国,她不是欧洲。
她是奔赴死亡的路,她是海洋漂泊的信徒。
她们是爱人,她们不是任何年代。
她们是盐的代价,她们却也是原创。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原来是爱情,而非死亡,才是无止境的。

她们是我脑海里的爱与释放。
她叫钟绿,她叫莞尔。

献给K.U.U.
以及
帕特里夏,菲丽丝,凯特和鲁妮。


假使为你歌的歌 1~5

为日大大  @MO_XC 的新文《假使为你歌》整理了一个歌单 

如果有漏的歌或专辑或错误的地方 请及时指正啊 先整1~5的歌 O(∩_∩)O

(因为我是从网易云音乐里找的这些歌建议使用网易云听 可以在里面搜索“假使为你歌的歌” 会有一个歌单 对那就是我整理的;p)

 

闻音合唱团《爱情树》:

 http://music.163.com/song/425065545/?userid=81778362  

 

叶欢《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

 http://music.163.com/song/317822/?userid=81778362 

 

老肖的《第二爵士圆舞曲》Dmitri Shostakovich《VI. Waltz 2 from Jazz Suite No. 2 (Eyes Wide Shut)》:

 http://music.163.com/song/26294503/?userid=81778362  

  
 
《伏尔塔瓦河》整了两个版本: 

Herbert von Karajan《Smetana: Vltava》: 

http://music.163.com/song/1458516/?userid=81778362  

这是卡拉扬的~煽情泪奔版  

Bedrich Smetana/Rafael Kubelík《Ma Vlast - Vltava The Moldau》: 

http://music.163.com/song/32712781/?userid=81778362  

这是库贝利克的~风轻云淡版 

 
马勒《第一交响曲》  

日大文里提及的是第二乐章: Gustav Mahler《II. Kr?ftig bewegt, doch nicht zu schnell》: 

http://music.163.com/song/1420498/?userid=81778362  

但其实第三乐章更著名,因为它就是《两只老虎》的原版,也整过来啦:  

Gustav Mahler《III. Feierlich und gemessen, ohne zu schleppen》:

 http://music.163.com/song/1420502/?userid=81778362  

 

布鲁克纳的《庄严弥撒》没找到,恕我无能-_-|| 

(其实想听的话可以找贝多芬的弥撒) 

改动一下 日大的提醒 说原文中仙流讨论的四,七,九交都是布鲁克纳的版本 

(惭愧没能好好理解题意提取关键信息)

这是布鲁克纳1~9交响曲全集的一张专辑 各位自行寻找四交、七交和九交吧

 建议好好欣赏 听说 听布鲁克纳抗吃醋:

http://music.163.com/#/m/album?id=138180&userid=81778362

  

亨德尔的《降b竖琴协奏曲第一章》

超欢快好听: 

Marisa Robles《Harp Concerto in B flat, Op.4, No.6, HWV 294 - 1. Andante allegro》: 

http://music.163.com/song/3155033/?userid=81778362


 
 文中提到马勒 但没说歌啊 

所以就来首著名的《大地之歌》请耐心听到2:45处 保准你会虎躯一震 马勒真的抗瞌睡!

Gustav Mahler《Das Lied von der Erde: Von der Jugend》: 

http://music.163.com/song/1420151/?userid=81778362 

 
 
柴可夫斯基悲壮激昂的《1812第49章》并没有像流川老师一样有水星版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Ouverture Solennelle «1812», Op. 49》: 

http://music.163.com/song/27177914/?userid=81778362 

 
 
富特文格勒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专辑 (其实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富特文格勒是谁) 

Wilhelm Furtwängler《Beethoven: Symphony No. 9 in D Minor, Op. 125, "Choral"》:

http://music.163.com/album/2045210/?userid=81778362

 
 

文中仙道同学提及李斯特的某张 

在这里放上著名的《匈牙利狂想曲2号》: 

Roberto Szidon《Liszt: Hungarian Rhapsody No.2 in C sharp minor, S.244》: 

http://music.163.com/song/18449363/?userid=81778362

第一次还是看猫和老鼠听汤姆弹的 前天看笑疯 附b站小视频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2778663 
 


就这样吧

之后继续整( •̀∀•́ )